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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耀】猎杀之夜-番外

依旧除草,依然是本子里的两个番外。


番外1-圣骑之祈

 

弗朗西斯躺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看一看夜空。

事实上他对于自己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能有心情欣赏夜空景色并不感到诧异,很久之前他就是那个最会在艰难的日子里寻找快乐的人了。

 

最初的时候弗朗西斯不过是个普通的贵族,不上不下地挂在中间,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他那时候热爱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优雅的仪态与俊美的外貌让他赢得了不少夫人小姐们的欢心。她们总爱围着他转,听他讲各种各样的趣事。

弗朗西斯也不觉得厌烦,他对待女人总是很有耐心,十分浪漫。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和哪个美丽的贵族小姐看对眼,步入婚姻的殿堂;或许他终于厌烦了无尽的晚宴,像他藏在骨子里的随意烂漫一般,成为一名吟游诗人,行走各地吟唱那些英雄们的伟业;又或许他终于有了野心,开始往上攀爬,成为更上层的贵族人士……

人生中有许多或许,哪怕是对未来并不太过上心的弗朗西斯都曾经幻想过那么几次。

但并没有一个幻想是现在这样——

他成为了一名圣骑士,穿着一身破烂的银色盔甲,远远地看着自己刺入吸血鬼尸体的长剑,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等待着死亡降临。

 

夜色漆黑,点点繁星装点着天空。

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时刻。弗朗西斯有些无聊地想着,他现在也算是在和死亡女神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

不知道死亡女神更乐意看见他什么样的死法,在这冬日的夜晚被冻死在冰冷的郊外,或是被路过的吸血鬼吸干血液,成为一具丑陋的干尸……

 

这就是弗朗西斯和王耀的初见了,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一个躺着等死的圣骑士,一个追踪吸血鬼路过的血猎。

血猎耗费了不少精力把被银色盔甲包裹着的圣骑士拖进附近的城中。弗朗西斯无力地瘫着身体,感受着身上盔甲在地面上的摩擦,他身体随着土地的凹凸不平颠来颠去。

将圣骑士拖入城市之后,少年血猎把他直接扔入了教堂,随后转身离开。

这不过是两个生活中普通人的萍水相逢,无论是圣骑士还是血猎,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

吸血鬼正在压缩着人们的生存空间,而他们就是人类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王耀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有人这样问弗朗西斯,他一定会犹豫上许久,因为他找不出一个准确的词语去形容这个黑头发的吸血鬼猎人。

弗朗西斯对王耀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年轻,他本就只有十七岁,东方人生来稚嫩的面孔让他显得更加年幼。

然而这并没有丝毫震撼到弗朗西斯。身为圣骑士,他见过太多的血猎了,这些为了保护生命中重要存在的人们,他们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教堂,接受猎人血清的注射。

神父们再三重申这究竟是多么有去无回的一件事情,然而这些人都只是一一应了。他们有的会恐慌,有的很平静,有的面带微笑,但最终他们都没有抗拒血清进入身体。

他们中的一小部分在最初就被血清所吞噬,死在守卫教堂的圣骑士手下。

弗朗西斯杀过不少这样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前一刻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类,下一刻就被血清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尽管这样,每天依然有人自愿进入教堂注射血清成为血猎。

就算挺过了最初的血清,之后他们不得靠近人类,只能生活在人类城镇的边缘,他们保护着人类,却又被人类防备着。

只因为血清最终会让他们变成他们一直与之战斗的吸血鬼,丧尸了人性的野兽。

 

王耀,不过是这众多血猎中渺小的一员罢了,那些比他悲惨的,比他伟大的,数都数不过来。

然而弗朗西斯最终还是对他印象深刻,这个年轻的血猎,在多年后竟是他一眼能在血猎中找出的唯一熟悉的面孔。许多他认识的血猎最终不是倒在了血潮里,就是死在了同伴手中,有一些还是他自己亲自砍下的头颅,只有王耀还静静地站在那儿,若不是那种十多年都没有变过的面孔,弗朗西斯甚至有些怀疑他是否注射了猎人血清。

那些血清里的兽性与凶性,对他仿佛没有丝毫影响,他看上去依旧温和无害,就连血猎身上本该有的血腥味在他身上都寻不到踪迹。

因而当在城墙上看见王耀的时候,弗朗西斯一点也不意外。

看见熟悉的面孔总是让人感觉舒心,弗朗西斯微笑着向黑发血猎点头:“你还是一如既往。”

年轻的血猎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说不定下一次就要劳烦你动手了。”

弗朗西斯笑了笑,他觉得王耀还能活得更久,可能是他的直觉,也可能是他的期盼,他希望有更多的血猎能够像王耀这样,活得更长,能够亲眼看见吸血鬼被杀尽的那一天。

或许那同样也是血猎们的末日,但他们也绝对会笑着迎接死亡的降临。

 

弗朗西斯从未想过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王耀。

猎杀之夜永远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猎人与吸血鬼的对战并不是什么华丽的比拼,而是活生生的厮杀,永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弗朗西斯带领着圣骑士守在城门口,他们既防备着吸血鬼,也防备着突然失去人性的猎人,保卫着几乎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维格纳破败的城池。

当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时,吸血鬼们退去了,留下大片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有吸血鬼的,有猎人的,还有圣骑士的。

神父们带着药物出现在了城门口,猎人们排着队前来领走自己需要的那一瓶,弗朗西斯负责保护神父,他看着猎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挨个出现在眼前。

这些面孔都很陌生,或许一两年后有那么几个像王耀那样在他眼中熟悉起来,然而此时弗朗西斯都不认识他们。

直到猎人们散尽,弗朗西斯都没有再见到王耀。

他猜测,那个坚持了十多年的血猎,大概也在这次血潮中倒在了哪里,没有能够再起来。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心中并无悲伤。

他已经适应了死亡与分离。

在离开城墙的时候,他将剑与盾放置胸前,微微弯腰冲着战场低语:“……愿主赐予你安宁。”

 

天边,火红的太阳正努力地爬出地平线,照亮世间的一切。

黑夜终将过去。

黎明已经降临。

 

—FIN—

 



番外-王城之月

 

 

斑驳的石砖缝隙中,青色的草顽强地钻出了头,此时正随着夜风舒展着身体。

坍塌了半边的石墙角落,一个吸血鬼正抱着头蹲在那儿瑟瑟发抖,空气中那与它接近却又无数倍强大于它的气息让它的兽性本能选择了躲避。

然而它最终还是迎来了终结生命的子弹,甚至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躺倒在了地上。

站在石墙前的人收回了手中的枪,将它别在腰边。十多年的习惯保留在了他的身上,哪怕是接受了初拥,他看上去和身为血猎时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依旧是那身上了年头的血猎服饰,戴着三角帽,脚上一双长靴,仿佛一个月前在黎明将至时成为血族的是另一个人,而不是那个名为王耀的黑发血猎。

 

 

亚瑟站在一边,对于自己转化的新生血族清理吸血鬼这件事不做评价,或者说,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眼前高耸的尖顶之上。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进王城看一看。”王耀走到他身边,同亚瑟一样,讲视线停留在整座城池中最高大的建筑之上,“聚落里的人总是这么和我说,我曾经也站在聚落眺望过王城的城墙,和王室高耸的屋顶……没想到,第一次踏入王城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亚瑟低低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王耀的话,许久,他才开口:“我也从没想过,再次踏上王城会是这种状况。”

黑夜丝毫影响不了两个血族的视力。在朦胧的月色下,站在城墙上的他们都能够看清王城的全貌。经历了千年的繁华都城,却因为王室的贪欲变成了一座荒城,短短十多年就破败得仿若苟延残喘的重病者。

尖顶的华丽建筑,破碎的五彩玻璃,整齐宽阔的大道,倾心雕琢的栏杆……每一样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是多么美丽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

然而此时它们是如此的颓败破落,不复往日荣光。

 

 

这一切早在王耀的预想之中,然而现实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王城是吸血鬼最初的起源地,如今它已经成为了人们口中最可怕最污浊的地方,连凶残的囚犯提起这个地方都会打个哆嗦,然而它与人们所描述的有着巨大的差别。

它并没有充满吸血鬼,吸血鬼们大部分已经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城池。

站在城墙上,除了能看见的衰落,更多的是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吞噬着人心中并不多的那一丁点暖意。

 

 

亚瑟和王耀从城墙上跳下,夜风掀起了他们的衣摆。

落在地上的两人并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着王室们曾经居住的宫廷而去。

这个曾经重兵把守戒备森严的地方,如今寂寥而无生气。它敞开的大门第一次迎来血潮爆发后除了吸血鬼以外的来访者。

王耀跟随着亚瑟走过长得仿若没有尽头的廊道,路过的一个个半圆形拱门边绘制的精美纹饰已经剥落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的银盘金器说明了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过着怎样的日子,也说明了当初血潮爆发得如何突然——连这些值钱的事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在意。

廊道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油画,它们可能是这场灾难当中保存的最完好的东西了,它们在那儿,静静地凝视着这场灾难如何笼罩这座宫廷,如何让辉煌千年的王室在时光中湮灭。

静默的路途上,这些油画是王耀最好的陪伴者,他一幅一幅地看去,有些油画是纯粹的风景,描绘了王城的壮丽,有些油画则记录下了人群。当年王城或者宫廷当中的人们是活得如何幸福恣意,更多的是肖像。从他们华丽的服饰不难看出,这些油画当中的人正是这座宫廷,这座王城曾经的拥有者,如今被世界上所有人唾弃的王室。

他们无一不拥有着出色的容貌,其中多数有着一头金色的发,一双碧色的眼,这更增添了他们容貌的精致。

在步入王城之前,或者是更早的,在遇见亚瑟的那个猎杀之夜,王耀就已经多多少少猜测到了亚瑟的身份,如今和对方一起来到王城,他不过是更确定了这个柯克兰正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柯克兰。

——曾经统治这片土地千年的王室所拥有的尊贵姓氏。

 

 

尽管已经不需要光亮,但王耀仍然习惯性地翻找出了一堆蜡烛,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些蜡烛居然还能够被点亮。

亮着的烛光是整个宫廷此时最温暖的东西,它照亮了房间角落那一小片地方。

王耀陪着亚瑟在一扇门前停留了良久,最终金发血族转身离去。王耀继续跟着亚瑟走了不短的路途,半途中他失去了亚瑟的身影,刚刚适应了血族身份的他速度自然比不过已经做了百年血族的前王室。

这个漆黑空荡的地方并不会让王耀感到不适,他的十多年血猎生涯,几乎每一刻都在这种地方度过,他早已经习惯了寂寞与孤独。

他端着烛台,在宫廷中游荡,寻找着一些还未成为血猎时感兴趣的东西来观赏。

若是曾经真正十七岁少年的他,此时一定兴致勃勃,想着回去如何向聚落里的人和自己的弟弟妹妹描述宫廷的一切,哪怕是金盘子一角上雕刻的叶子,都足够他说上半天。

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心境,也没有那些可以滔滔不绝讲故事的对象。

 

 

转悠了好一会儿,王耀发现自己回到了亚瑟曾经停留过的那扇门前,他举着烛台,盯着门边雕花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推开门,走进了那扇门。

宫廷整个都充斥着灰尘的味道,这间屋子也不例外,它的味道比外面要更重,散发着陈年的霉味。王耀有些不适地抽了抽鼻子,他把烛台放在木桌上,打开了厚重窗帘遮掩住的窗户,夜风带着月光一起涌进了屋子中,将微弱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王耀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这间屋子与宫廷中更多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床铺桌面与柜子上都落了堆积了厚厚的尘埃,只有柜子的底端,放着几本厚厚的书籍,王耀蹲下身子,视线从书籍上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被藏在角落那本薄薄的本子所吸引。

 

 

那些人都疯了,我从未感觉过自己和王室如此的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觉得冠上柯克兰的姓氏多么的荣幸,而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孩子,过着或许会为未来忧虑,但自由自在的日子。

王室中的人大部分都是疯子,他们竟然寄希望于并不是自己族类的血族,他们甚至为此修改了教义,只为了让血族看上他们一眼。

他们瞧不起那些向他们邀宠的小丑,然而此时他们不正像是血族眼中的小丑一般,谄媚而可笑。

 

 

阿尔弗雷德和我说,他们决定供奉血族为神,只求血族能带给他们永生不死的肉体与精神。

永生有什么好呢?我这样问阿尔。

阿尔几乎没多想地掰着手指头和我诉说漫长的寿命能带来的好处,那些转述自掌权者口中的话让我感到无比可笑。纵使永生不死,权势金钱环绕,但是能陪伴自己的,也就只剩那漫漫无边的孤寂,那还不如度过普通人的一生,然后快快乐乐地死去。

阿尔无法理解我的话,但他也不赞同掌权者的话。我想还是因为他太年轻了,但是我宁愿他这么年轻下去,而不是最终被他的父亲培养成标准的柯克兰继承人——自负到极点。

阿尔离开后,我坐在桌边想了很久。

长生不老有什么好呢?

送走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世界上,逐渐遗忘这个世界,也逐渐会被这个世界所遗忘。比起长生,我更希望自己能拥有亲情友情和爱情,然而这些不过是奢望罢了,连看似与我关系最好的表弟阿尔弗雷德,我与他之间都因为王室人之间的猜忌与各种把戏隔着一层。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愈发感到了王室中深藏的寒意,我宁愿让自己更加平庸,也不愿成为他们棋盘上的筹码与棋子。

 

 

几年前我还曾经有过争夺一切的念头,然而现在我已经不愿意再接触王室丝毫,因为他们都是毫无理智的疯子。

或许最初的王室睿智而又仁慈,然而长年的高高在上让他们已经忘乎所以,也让他们愈发贪得无厌。

 

 

王耀在露台找到亚瑟的时候,金发血族正站在月色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上去似乎是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茫然于眼前的一切。

“后面呢?”王耀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俯视露台下已经被杂草覆盖住的花园。

亚瑟没有出声。

王耀并不放弃,他依旧好奇地追问着:“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怀念这个地方的人,所以你来是为了让我看那些你曾经留下的东西?”

亚瑟终于开口:“我没想过它们竟然真的还在。”

他的语气平淡到不可思议,王耀突然就没有了继续询问的兴趣,其实他几乎已经可以猜测到后续的发展。

最不想成为血族的反而获得了血族的初拥,最想长生不老的却成了丧失人性的可怕怪物。

或许在王室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定了成为吸血鬼。

这些年王城的真相如何,只有天空中一直旁观的月亮知道了。

 

 

我原以为疯子已经是对他们最贴切的形容了。

然而现在我却发现疯子这个词汇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是夸奖了,他们到了疯魔的程度,我不敢相信自己在地牢里看见的那一幕幕。

王室已经彻底腐败,我无法想象自己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的样子,我开始准备离开。

 

 

我看见了阿尔弗雷德,我几乎可以预想到,恐怕下一个就是我,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间屋子,门外的守卫不让我离开一步,他们每天会送食物进来,像是在圈养动物。

是的,我们和动物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我仍然无法忘记阿尔被折磨的痛苦表情。

快跑吧。他对我说。

这个表弟一向淘气,从小就爱恶作剧,长大后和他的父亲一样表现出自负的倾向,然而他内里终归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尔弗雷德。或许有朝一日他替代了他父亲的日子,王室还有能救的那一天,然而他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传言将自己的儿子亲自送上了屠宰场。

我觉得没有比屠宰场更适合的词语了,那个被血液浸染的地牢,埋葬了无数的生命,只因为王室渴求的永生永世。无论是葬命在那儿的王城人,还是被亲人亲手送往死亡的王室,肯定会生生世世地诅咒那些渴求长生的人,诅咒他们永远只能活在无比的绝望之中。

 

 

我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还有沉重镣铐在地上拖动的响声,就要到我了吧。

然而我却无比宁静,如果能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能有一份最亲近的感情,而不是像这辈子一样,被“亲人”送上一条不归路。

王室会得到他们的梦寐以求的永生永世。



然而是充满噩梦与诅咒的永生永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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